李虎墓考
2019年2月16日 信息来源:张涛 目前浏览:1249次


李虎墓,位于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城关镇原东门口村,20世纪80年代末文物普查时发现,其时,墓冢前有石碑,碑身近一半没入泥土,因未能发掘,仅对碑前植物及表层土进行清理,发现石碑中榜为“皇明进士提举誥授奉议大夫李公讳虎”字样,余下不详,工作人员根据左、右龙边与虎边文字内容判定,该墓葬为“李虎墓”。90年代后期,随着城市的发展,该地段逐渐成为城市建设区域,为了对石碑和墓葬进行保护,2003年,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下发文件,将“李虎墓”定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,并划定了保护范围。

2019年春节前夕,县文物管理所友人登门造访,谈及李虎墓,邀约踏视,遂行。

县城东侧,了无规划的钢筋混泥土构筑的灰色调建筑随意分布,移步并不宽敞的水泥斜道,来到颇感陌生的现场。低矮的凹坑处,一碑一冢孤立于此,原已断裂为两截并深埋于地的石碑已经完全出露,且经粘合,立于墓前,修耸的墓冢周边以石块围合,若无石碑相衬,难以知晓这是明代墓葬。石碑为长方形,顶部呈弧形,碑文如下:

皇明进士提举誥授奉议大夫李公讳虎字罗峰、祖妣宜人王氏坟山。

洪武时由江西任云南提举,后致仕[卒],遂卜吉于沅,虎公盖沅李之鼻祖也。□土名[坡]头,历来有碑,奈毁于明末□丑,复遭牛马之蹂碎,是以重修碑。志之□□□及各处祭田,并勒诸石,三□子孙有刷者各执为据,以垂不朽。

□□□□□□吉祥,无子。长均祥,葬上一界,土名鬼冲,丙山壬。祖妣陈氏,葬□□□□□□三[世][祖]修文郎,讳珩,字仲□,葬上一界,土名石灰坡,巳山亥向。□[氏][葬]□一界,土名□溪田冲,丑山未。邱氏葬东一界,土名官禾冲,乾山巽。□□□□□子讳□彡,系四甲祖,龙氏亦葬鬼冲,申山寅。二子讳彬,系三甲祖,□□□□□□,坤山艮。二子讳彦、讳彭,叶、邱,係四甲祖,颜氏亦葬鬼冲,巽山乾。

一□□□□□□七人单派称为七户。李云□,五代子字一派;六代又单;七代□字一派;八代然字一派,如焕然公□,嘉靖二十五年丙子秋举人,戊午任顺天典试,辛酉任广西□□□□;九代复单。至于十代始议立,十有一派曰春,世应之长中单一派,继曰大□永□茂□□十年春派已逝,茂□□□。

目今合九代子孙千[余]人等,并廪、庠、贡、监、仕宦七□余人仝立。

计开上一界,土名石灰坡并李家冲,在一里三四六甲,李元亨册载荒熟祭田二十二亩二分三厘五毫,纳稞伍十石。上一界,土名鬼冲,在一里三四六甲,李元□□册载祭田,熟粮二亩六分七厘,纳稞六石。上二界,土名石板桥并韩家垅,在一里三四六甲,李隆贤册载祭田,熟粮六亩六分一厘四毫,纳稞一十六石。□龙塘溪老祠堂门口田一小截并坎下田一丘,共稞一石,此处坟山有二向,亥山巳、寅山申。

大清乾隆三十四年己丑岁十月望一吉旦,李氏玄孙重建。




李虎其人,检索相关史料,仅见于同治《沅州府志》卷三十三:“明云南提举李虎墓,在芷江县东门外道殿坡头”。

参考石碑“洪武时由江西任云南提举”文字,李虎应在明洪武年间任云南提举。检索明朝官职,提举包括四类官职,即:户部宝钞提举司,正八品;工部大通关提举司,正八品;盐课提举司,从五品;市舶提举司,从五品。既然其在云南提举任上,应与户部、工部、市舶职位无关,只能是盐课提举司提举的位置。据李正亭等研究,明朝建立伊始,在全国各产盐地设“盐课提举司”七个,即四川、广东海北、黑盐井、安宁、五井和察罕脑儿盐课提举司。其中有四个盐课提举司在云南。但洪武初年明朝尚未征服云南,因此当时所设的云南盐课提举司仅空有其名,充其量突出了云南是产盐区之一这个事实。直至洪武十五年(1382),明朝据有云南后方置有真正意义的云南盐课提举司”①。另外,《明史·职官四·盐课提举司》也清晰地记载明代在“四川、广东海北(广州)、黑盐井(楚雄)、白盐井(姚安)、安宁、五井(大理)、察罕脑儿、辽东设盐课提举司,掌盐务。其官有提举一人,从五品;同提举一人,从六品;副提举若干人,从七品。其属有吏目、库大使等。所辖有各盐仓大使、副使,各场、各井盐课司大使、副使”。《明史·食货志》也有相关内容,洪武十五年,明政府设云南四提举司,其中有"五井盐课提举司",治所即在诺邓,所谓五井即指诺邓井、山井、师井、大井、顺荡井。提举由中央政府委派,一般都以乡进士提举五井。如现今诺邓村黄姓、李姓等族,先祖均因明代内地进士提举五井而子孙落籍于兹。李虎生平正符合这一特征。

奉议大夫在明朝时为散官的文散阶,正五品,初授奉议大夫,升授奉政大夫。提举与奉议大夫,简单地说,一个是官职,一个是荣誉。石碑所载“皇明进士提举誥授奉议大夫”,符合李虎在官职上任从五品的盐课提举司提举,因考试或政绩等因素被朝廷初授为正五品的奉议大夫。

以上粗略分析,可以基本认定,李虎应是明朝洪武年间由江西赴云南大理担任盐课提举司提举一职,任上初授正五品的奉议大夫,退休后去世,来到湖南沅州下葬,很可能棺椁从云南运往江西途中,到了沅州不知何故便安葬与此,其后人也应是认可沅州的风土民情,在此落籍繁衍,并子孙昌盛,否则,不会有石碑所载的“虎公盖沅李之鼻祖也”的语句。

从碑文所载文字推断,该石碑不是李虎墓碑,严格来说,这块石碑应为李虎的后代所立家族坟山告示碑,有五层意思:一是告知这一区域是先祖李虎及夫人王氏的坟山。二是李虎生平简介,明代洪武时由江西任云南提举,退休后去世葬于沅州,系沅州李姓鼻祖,原碑有记,明末已毁,清乾隆时期重新立碑。三是描述李姓前四代先祖姓名及在家族坟山埋葬的地域名称、葬向。四是大体描述李姓五代至十一代的的字辈及立碑的人众。五是记述了李姓坟山所拥有的祭田地域、面积、谷物多少等。

既然石碑非李虎墓碑,确定碑后的墓冢为李虎墓,恐难以使人信服,从明末时期李虎墓碑失去到大清乾隆三十四年重立现有石碑,已历100余年,李氏祖山早置较多坟茔,李虎本人的墓葬因失去标识,定难认定准确位置,否则,石碑文字的写法应另有所述。若如此,当有几种可能,其一,如有墓葬,可能是李虎本人墓葬,其二,可能是同宗其他族人墓葬,其三,没有墓葬,现有坟冢只是后期人们栽种菜地时将废弃的瓦块泥土随意丢弃,逐步堆积所致。

或许,科学的考古发掘能给出些许答案。


①:李正亭、孔令琼:《明清云南盐务管理与盐课考述》,《盐业史研究》2007年4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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